挖嘟嚕子

2022-03-14 23:20:30 來源: 大眾網 作者: 郭九濤


作者:劉芳軍

嘟嚕子,是我們魯北渤海南岸一帶特有的海產品,它學名叫做黃眼蟹,生長在渤海灣沿海和河汊海淡水交際水域。雖學名也有一個蟹字,但形狀與螃蟹的區別比較大,一是體型;二是嘟嚕子是一個厚、寬相近,長度稍長,塊狀體型,立體感比螃蟹要突出的多,只有成人男性大拇指大小。與螃蟹相比屬于是名不見經傳的鄉野粗人。

每年過了二月二,大地已經解封,風也變得輕柔,萬物復蘇。河邊老蘆葦茬的旁邊,新一年蘆葦已開始孕育著向外伸出尖尖的蘆芽,只是此時身體的外面,像怕冷的孩子,還裹著一層厚厚白色的衣服。而在這些躍躍欲試的蘆芽叢的一旁,一蹲蹲像土碉堡的土疙瘩,也從頂上開了一個口,且口子里已流出少許濕潤的泥漿,在濕潤的泥漿上,已有了稀疏爪子的劃痕。這些土疙瘩就是嘟嚕子的堡壘,冬眠的暖巢。它們已經蠢蠢欲動,春風撩撥的熱情沸騰,從冬眠中蘇醒過來,已準備跨出大門,在蘆芽中馳騁,盼望著回到闊別了一冬的海水,去與自己的戀人見面,結婚,育子,在雨水到來時,擁抱自己的兒女(與螃蟹同時期繁殖,又俗稱噴化子,化子就是籽,受精卵),有雷聲響起時,就是繁殖的開始。這些土疙瘩上方洞口的爪子痕跡,就是它們試探性出門的杰作。

這也到了我們快樂的收獲季節,少年時代物資匱乏,過年之后,儲備的糧食、白菜、咸菜已消耗殆盡,出了正月過年的存菜也沒有了,到了一年中最艱難的時候,所謂青黃不接的時候。在少年的故鄉,春天雖有春風,但無桃花,更無春天的什么浪漫,只有饑腸轆轆的肚子。此時到挖嘟嚕子的好時節,我們就三四個小伙伴相約,偷出大人的好鐵锨,鐵锨是那時重要的生產工具,所謂好鐵锨是新買不久、鋒利無比、好用的鐵锨。由于嘟嚕子窩都在蘆葦地里,蘆根交錯盤繞,不是好锨鏟不下去。肚子的饑餓和對美食的向往,戰勝了可能被吊打的恐懼,幾個小伙伴就偷了鐵锨,跑到了徒駭河邊的蘆葦地里去了。蘆葦在上年的秋天已割了,但留下的茬子尖尖的,硬又銳,對鞋和腳都構成了威脅。啥也顧不上了,沖著一個個碉堡,一锨一锨挖下去。挖嘟嚕子是一個技術活,不是每一锨都能挖得到。嘟嚕子此時藏在碉堡下面,洞穴很深,方向詭秘,要選擇洞口濕泥漿較多,爪子印較密集的嘟嚕子的窩,并且要考慮它隱藏的縱深,選擇下锨位置。如果運氣好的話,一上午能挖到上百個,運氣不好也就一二十個。運氣是由天氣暖和與否,挖的技巧等多方面因素決定的,此時的嘟嚕子剛剛從休眠中蘇醒過來,因為蘆葦還沒有長出新芽和葉,它還未進食,又沒有噴“化子”,腥味小鮮味艷,無論公母都很肥且味美。

用清水洗過之后,嘟嚕子有三種基本吃法。一是炸,所謂炸,就是用水煮熟,放少許鹽,有的說涼水起鍋煮,有的說熱水起鍋煮,我覺得熱水好一些,熱水下鍋,能迅速鎖住嘟嚕子的鮮味,不至于太多流失在水中,煮的水是不食用的,水用量不大,在快熟時,把水舀出來,蒸干嘟嚕子的多余水汽,相當于炒菜的收汁,這樣就成了。此時的嘟嚕子已變成金鎧金甲,掰開蓋子,有金黃的膏,如玉的肉,比螃蟹還要美味很多;第二種吃法是洗凈后,晾干水用鹵水嗆,此種做法嘟嚕子的鮮味沒有損失,是最鮮的一種,但因未煮蒸,很多人認為是生的,不敢食用,但我很喜歡;第三種是洗凈晾干然后加鹽在器皿中搗爛成醬,做成嘟嚕子醬,也是很美味的一種食法。

少年時,春天的挖嘟嚕子,給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。挖嘟嚕子,既是一種覓食的活動,又帶有很大的娛樂性,是那個時代的印記,F在生活條件好了,人們大魚、大肉都不很愛吃了,或是有選擇的吃。螃蟹個大味美,又能登大雅之堂。這小小的嘟嚕子就被人忘記了,或嗤之以鼻了,不再待見。我卻不同與眾,每每到春天之時,就再次尋找這人間美食,雖不是親自去摳嘟嚕子、挖嘟嚕子,但還是到集市尋覓,總有辛勤的老農,從蘆葦地里挖出來,在集市一角兜賣;丶乙凑,要么嗆,時常在朋友圈里發一下,吃著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嘟嚕子,覺得就是山珍海味。因為咀嚼的不只是這嘟嚕子,而是在咀嚼生活和回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二0二二年三月十二日春雨后記于和園

 





初審編輯:郭九濤

責任編輯:盧志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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